2001年8月9日,耶路撒冷。一个普通的学校假期早晨。
我提前离开了办公室,因为女儿Malki说要带妹妹去城里吃披萨。作为一家药物技术公司的管理者,我习惯性地看了一眼手表,想着下午还有个会议。如果我知道那是我最后一次看到Malki完整地站在我面前,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松开她的手。
那天下午2点30分,一声巨响震动了整个耶路撒冷。Sbarro披萨店发生了自杀式爆炸袭击。15人死亡,130人受伤,其中包括无数儿童。我的Malki,我16岁的女儿,就在那里。她不是去吃披萨的——她是去接妹妹,而妹妹因为在路上耽搁了,迟到了几分钟。几分钟,仅仅几分钟,就决定了生死。
当我在医院的太平间认出Malki时,她身上还穿着早上出门时我帮她挑的那件蓝色T恤。她的笑容还在我脑海里,但她的身体已经冰冷。那一刻,我知道我的人生被劈成了两半:有Malki之前,和没有Malki之后。
但真正让我崩溃的,是之后发生的事。
爆炸发生后,哈马斯立即宣布对此负责。他们甚至庆祝,在加沙街头分发糖果。而策划这场袭击的恐怖分子之一,Ahlam Tamimi,一个当时22岁的约旦裔女子,她带着炸弹走进披萨店,亲手将炸药包放在一群孩子中间。她被捕后,在法庭上微笑,毫无悔意。她被判处16个无期徒刑——在以色列,这意味着她永远不可能出狱。
然后,2011年,一切都变了。
作为以色列与哈马斯交换囚犯协议的一部分,Ahlam Tamimi被释放了。1000多名巴勒斯坦囚犯换回一名被俘的以色列士兵Gilad Shalit。而Ahlam Tamimi,这个手上沾满儿童鲜血的恐怖分子,在被关押仅8年后,就自由了。她回到约旦,受到英雄般的欢迎,在半岛电视台做主持人,在社交媒体上炫耀她的“胜利”。
而我呢?我失去了女儿,然后失去了正义。
接下来的12年,我几乎每天都在做同一件事:试图将Ahlam Tamimi重新绳之以法。我写信给约旦国王,给美国国务院(因为她曾在约旦持有美国绿卡),给国际刑警组织,给每一个可能帮助的机构。我飞往华盛顿,游说国会议员;我飞到安曼,试图与约旦官员会面;我甚至在联合国发言,讲述一个母亲为女儿讨回公道的漫长旅程。
有人说我疯了。有人说我该放下了。有人问我:“你还有别的孩子,不是吗?为什么不把精力放在他们身上?”
但没有人能理解,当一个母亲看着杀害自己女儿的凶手在电视上笑着谈论“圣战胜利”时,那种撕心裂肺的愤怒。没有人能理解,当你的孩子在坟墓里,而凶手在享受自由、事业和赞誉时,那种荒谬的不公。没有人能理解,当整个国际社会对这一切视而不见时,那种彻骨的绝望。
我有时会想,如果Malki还活着,她会怎么看待这一切?她是个聪明、敏感的女孩,热爱艺术和音乐,梦想着成为一名设计师。她一定会说:“妈妈,别放弃。”她一定会为我感到骄傲,就像我永远为她感到骄傲一样。
2023年,事情终于有了一丝转机。美国联邦调查局宣布,Ahram Tamimi因涉嫌参与恐怖活动而被列入通缉名单。约旦政府迫于压力,最终将她引渡到美国。在经历了22年的等待后,她终于站在了美国法庭上,面对她曾犯下的罪行。
但即使如此,正义仍然不完整。她被判终身监禁,但她的同伙,那个实际携带并引爆炸弹的人,仍在逃。而更重要的是,这22年来,她从未表示过任何悔意。她甚至在接受采访时说:“我不后悔。我做了我该做的事。”
当我在法庭上听到这句话时,我站了起来。我看着她的眼睛,说:“你杀死了我的女儿。你毁了我的生活。你永远不会知道什么是爱,因为你心里只有仇恨。”
法庭安静了。她低下了头。
我知道这不会改变什么。但至少,她知道了。至少,有一个母亲,在22年后,终于有机会直视她的眼睛,告诉她:你夺走了我的孩子,但你没有夺走我的勇气。
现在,我写下这些,不是为了让任何人可怜我。我只是想让人们知道,正义有时候来得太慢,但它终究会来。我也想让人们知道,恐怖主义的代价,不仅仅是那些在爆炸中死去的人,还有那些活着却永远无法痊愈的人。
Malki离开我们已经25年了。我仍然每天想起她。我仍然会在看到蓝色T恤时愣住。我仍然会在梦里听到她的笑声。但我现在可以告诉自己:她没有白死。因为她的死,让世界看到了恐怖主义的真面目;因为她的死,让更多人意识到,自由和生命是多么宝贵。
正义不应该花费25年。但它来了。虽然迟到,但它没有缺席。
这就是我坚持到现在的意义。不是为了复仇,而是为了证明:即使是最深重的悲伤,也不能摧毁一个母亲的意志。即使是最漫长的等待,也不能磨灭对正义的信念。
Malki,如果你能看到这一切,我希望你为我骄傲。妈妈做到了。妈妈没有放弃你,也没有放弃正义。
愿世界和平。愿没有其他母亲需要经历我所经历的一切。
如果你被这个故事触动,请分享给更多人。让更多人知道,正义虽然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也请在评论区留下你的想法,让我们一起为所有失去孩子的母亲祈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