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约热内卢:200名游客被困山顶,旅游天堂背后的暴力阴影

在里约热内卢著名的莫罗杜斯伊尔芒斯山顶,200名游客正等待着日出。他们来自世界各地,为了俯瞰伊帕内玛海滩的壮丽景色而早早登顶。然而,当第一缕阳光即将洒向大西洋时,枪声突然响起。

‘我们等待日出,突然向导让我们坐下,然后开始听到枪声。’葡萄牙游客玛蒂尔达·奥利维罗回忆道。

这不是电影场景,而是2024年发生在巴西里约热内卢的真实事件。警方为追捕Comando Vermelho犯罪团伙成员,在维迪加尔贫民窟展开行动,封锁了通往山顶的主要通道,将游客困在了这个旅游热点。

**一、双面里约:旅游天堂与暴力之都**

里约热内卢,这座被誉为’上帝之城’的巴西第二大城市,每年吸引着数百万国际游客。根据巴西旅游部数据,2023年里约接待了超过500万外国游客,旅游业贡献了城市GDP的8%以上。科帕卡巴纳海滩、基督像、面包山——这些地标构成了里约光鲜的国际形象。

然而,在这层旅游镀金之下,是另一个截然不同的里约。这座城市拥有近1000个贫民窟,约140万人生活在这些非正规社区中。根据巴西公共安全论坛的数据,2023年里约热内卢州记录了超过4000起凶杀案,其中大部分与有组织犯罪有关。

‘我们被吓到了。’25岁的丹妮莉·诺布雷告诉《O Dia》日报,’我们已经在山顶了,开始听到枪声,向导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

这次事件最讽刺的地方在于:游客们被困的地方,正是为了欣赏里约最美风景而前往的地点。他们站在山顶,俯瞰着伊帕内玛海滩的碧海蓝天,脚下却是枪声不断的贫民窟。这种空间上的垂直分层——山顶的游客、山腰的枪战、山脚的贫民窟——完美象征了里约的社会分层。

**二、贫民窟:被遗忘的里约**

维迪加尔贫民窟,这个困住游客的事发地,本身就是里约矛盾性的缩影。近年来,这个贫民窟经历了所谓的’绅士化’过程,中产阶级和外国投资者开始涌入,开设精品酒店、艺术画廊和高端餐厅。在Airbnb上,维迪加尔的房源价格甚至超过了里约一些传统中产阶级社区。

然而,这种表面上的发展并未改变贫民窟的基本权力结构。Comando Vermelho等犯罪集团仍然控制着这些区域,他们与警察的冲突时有发生。根据巴西智库Igarapé Institute的研究,里约贫民窟中超过60%的居民表示犯罪集团对他们的日常生活有直接影响。

‘向导事先被告知了这次行动。’玛蒂尔达的姐姐丽塔·奥利维罗透露。这个细节令人深思:在里约,连旅游活动都需要与犯罪集团和警方进行协调。旅游公司必须与当地势力达成某种默契,才能保证游客的安全——或者说,相对安全。

**三、平行政府:犯罪集团的商业帝国**

Comando Vermelho(红色司令部)不是简单的街头帮派,而是一个成熟的有组织犯罪企业。这个成立于1979年的组织最初由政治犯在监狱中组建,如今已发展成为控制里约大量贫民窟的’平行政府’。

这些犯罪集团的经济模式早已超越了毒品交易。根据巴西公共安全专家的研究,Comando Vermelho现在垄断了其控制区域内多项基本服务的提供:

1. 液化气供应:控制着贫民窟70%以上的燃气分销
2. 有线电视和互联网:提供’非正规’但价格低廉的服务
3. 公共交通:运营贫民窟内的摩托车出租车和面包车线路
4. 小额贷款:向居民提供高利贷
5. 保护费:向商家收取’安全费’

‘他们完成了工作。’玛蒂尔达这样评价警方,’总是很可怕,但尽可能控制了局面。我们路过警察时,情况已经得到控制。’

游客的这番话揭示了另一个残酷现实:对于里约居民来说,警察行动和帮派火并已经成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尽可能控制’成了衡量安全行动的标准,而不是完全消除危险。

**四、旅游业的脆弱平衡**

被困30分钟后,游客们终于得以下山。’最后一切顺利。’丹妮莉·诺布雷说,’大家排成一队下山,互相帮助,我们完成了徒步,看到了日出,体验了那种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

将枪战经历描述为’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这种表述本身就很能说明问题。对于游客来说,这成了一次冒险故事;对于当地居民来说,这是每周都可能发生的生存现实。

里约的旅游业建立在一个脆弱的平衡之上:一方面要展示城市的自然美景和文化魅力,另一方面要隐藏或淡化暴力问题。旅游公司开发了’贫民窟旅游’项目,将贫困和犯罪包装成异国风情体验,却很少提及居民每天面对的真实危险。

根据里约酒店业协会的数据,每次大规模的警方行动或帮派冲突发生后,酒店取消率会上升15-20%。但几天后,一切又恢复正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五、无法打破的循环**

这次事件最令人不安的可能是它的平常性。这不是第一次游客被困在里约的冲突中,很可能也不会是最后一次。2022年,类似的事件在罗西尼亚贫民窟附近发生;2021年,观光缆车因枪战而停运。

Comando Vermelho和其他犯罪集团之所以能够持续存在,根源在于巴西深刻的结构性问题:

1. 经济不平等:巴西是全球最不平等的国家之一,基尼系数长期超过0.5
2. 国家缺席:贫民窟缺乏基本公共服务,犯罪集团填补了权力真空
3. 警察暴力:警方行动往往加剧暴力循环,而非解决问题
4. 司法系统薄弱:定罪率低,犯罪成本小

‘最终,我们排成一队下山,每个人都互相帮助。’丹妮莉的描述中透露出一种奇特的团结——在危机中,陌生人因为共同的危险而凝聚在一起。

但这种临时性的团结无法解决根本问题。当游客们安全返回酒店,在社交媒体上分享这次’冒险经历’时,维迪加尔的居民们继续生活在犯罪集团的控制下。警察直升机可能会暂时飞走,但Comando Vermelho的摩托车仍在贫民窟狭窄的街道上穿梭。

太阳照常从伊帕内玛海滩升起,照亮里约热内卢的双重现实:一个是为游客准备的明信片般的完美城市,另一个是居民每天面对的危险而复杂的生存环境。200名被困游客的经历,不过是这两个世界偶然交错的瞬间,提醒着我们,在旅游天堂的光环下,暴力阴影从未真正远离。

当旅游指南推荐’莫罗杜斯伊尔芒斯山顶的绝美日出’时,它们不会告诉你的是:你可能需要等待的不仅是太阳,还有枪声的停歇。

  • Related Posts

    埃及法老陵墓里的头骨,藏着人类最不愿承认的暴力真相

    在人类文明的长河中,古埃及总是以一种近乎神圣的姿态出现。金字塔、木乃伊、黄金面具,这些符号让我们习惯性地将第一王朝想象成一个秩序初开、神性笼罩的时代。然而,最新发表的一项法医考古研究,却将我们拉回到一个更残酷、也更真实的场景中:在最早的埃及法老陵墓里,超过三分之一被重新检验的头骨,显示出钝器创伤的痕迹。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那些被埋葬在法老身边、被期待在来世继续侍奉君主的仆从与官员,很可能并非自愿赴死,而是被击打致死,作为“随从献祭”的一部分,随法老一同进入坟墓。
    这项研究发表在《环境考古学前沿》期刊上,作者是普渡大学的生物考古学家罗斯琳·坎贝尔。她重新评估了20世纪20年代从埃及第一王朝陵墓中发掘出的一批头骨。由于早期陵墓大多被盗掘或仓促发掘,现存考古证据本就稀少,再加上早期发掘者对遗骸的保存处理往往破坏了关键的法医信息,使得“随从献祭”是否真实存在,长期成为埃及学中一个悬而未决的争议。坎贝尔的重新分析,第一次用现代法医学的手段,系统性地检验了这些沉默的骨头。
    结果令人不安。超过三分之一的头骨显示出钝器创伤的证据。这不是战争留下的伤痕,也不是意外跌倒所能解释的损伤模式。它指向一种有组织、有意图的暴力行为——在法老去世后,某些人被选中,被击打,然后被埋葬在法老的陵墓中,以便在来世继续服务。这正是“随从献祭”的核心定义。
    但这项研究的意义,远不止于确认一个考古学假说。它触及了一个更深层的问题:我们如何定义暴力?我们如何判断哪些暴力是“可接受的”,哪些是“不可接受的”?坎贝尔在采访中说得很清楚:“我感兴趣的是,我们人类如何决定哪些类型的暴力是可以接受的,哪些不可以,以及我们甚至如何定义暴力。这非常依赖于具体语境。我们必须小心,不要把我们自己对暴力是什么以及如何使用的观念扩展到其他文化中。”
    这句话值得反复咀嚼。当我们谈论古埃及人是否实行随从献祭时,我们其实是在用自己的道德框架去衡量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法老不是凡人,而是神在人间的化身。死亡不是终结,而是通往永生的过渡。仆从与官员在来世继续侍奉法老,可能被视为一种荣耀,一种参与神圣秩序的方式。但这并不意味着被击打致死就不是暴力。暴力的定义,从来不只是物理伤害本身,还包括谁有权施加暴力、谁被迫承受暴力、以及这种暴力被如何解释和正当化。
    坎贝尔还指出了一个关键问题:长期以来,关于随从献祭的争论往往陷入两个极端。“要么随从献祭肯定发生过,讨论结束;要么它肯定没有发生过,讨论结束。但很久以来没有人真正检查过这些骨头。”这种非此即彼的思维模式,恰恰是学术研究中最危险的陷阱。它让人们在缺乏实证的情况下,凭借理论偏好或文化偏见站队,而不是回到最原始的证据本身。坎贝尔的研究之所以重要,正是因为她回到了骨头本身,用现代法医学的方法,让沉默的遗骸开口说话。
    当然,这项研究也面临局限。早期发掘的遗骸往往不完整,保存处理过程可能已经破坏了关键信息。超过三分之一的头骨显示创伤,并不意味着所有被埋葬在法老身边的人都是被献祭的。有些可能是自愿赴死,有些可能是自然死亡后陪葬,有些可能是被选中但并未遭受暴力。但无论如何,这些钝器创伤的存在,已经足以证明随从献祭并非空穴来风。
    更重要的是,这项研究提醒我们,考古学从来不是一门关于过去的学科,而是一门关于我们如何理解过去的学科。每一代研究者都带着自己的问题、自己的方法、自己的偏见,去重新审视那些沉默的遗骸。法医学的进步,让我们能够看到20世纪20年代的发掘者看不到的东西。但同样,我们今天的结论,也可能被未来的研究者推翻。这不是学术的弱点,而是学术的力量。
    回到那个最初的问题:古埃及第一王朝是否实行随从献祭?坎贝尔的研究给出了一个谨慎而有力的回答:至少在某些情况下,是的。那些头骨上的钝器创伤,是沉默的证词,是无法被理论争论抹去的物理事实。但更重要的是,这项研究让我们不得不面对一个更 uncomfortable 的问题:人类文明的光辉,是否总是建立在某些人的暴力牺牲之上?我们是否愿意承认,那些被我们奉为神明的法老,其永生之路,可能是由他人的鲜血铺就的?
    这些问题没有简单的答案。但至少,我们现在知道,那些沉默的头骨,曾经属于活生生的人。他们被击打,被埋葬,被遗忘。直到今天,我们才终于愿意认真倾听他们的故事。
    你怎么看这项研究?你认为随从献祭是古埃及文明中一种被误解的宗教实践,还是一种被权力掩盖的暴力行为?欢迎在评论区留下你的看法。

    情报头子掌舵AI:特朗普这步棋,藏着比技术更深的权力逻辑

    当特朗普宣布任命国家情报总监杰伊·克莱顿兼任白宫人工智能事务负责人时,华盛顿的建制派圈子里流传着一种微妙的错愕。一个掌管18个情报机构、每天与外国间谍和国内安全威胁打交道的人,突然被推到人工智能政策的最前沿——这看起来像是一次跨界,但如果你仔细拆解克莱顿的履历和特朗普的权力运作逻辑,会发现这恰恰是一步精心计算的棋。
    克莱顿不是技术官僚。他做过曼哈顿最高联邦检察官,在特朗普第一个任期内执掌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如今领导着美国情报界。他的职业生涯关键词是:执法、监管、情报。把这样一个人放在AI事务负责人的位置上,传递的信号远比“谁来制定AI标准”更复杂。
    首先,克莱顿在确认听证会上说过一句话:人工智能是“游戏规则改变者”,但也构成“威胁”。这句话值得逐字拆解。在情报语境里,“威胁”从来不是抽象的技术风险,而是具体的、可归因的、往往带有地缘政治色彩的行为体。当一位情报总监说AI是威胁时,他脑子里想的不是算法偏见或就业替代,而是对手国家利用AI进行信息战、深度伪造、网络攻击和情报渗透。换句话说,克莱顿的AI视角,本质上是国家安全视角。
    这就引出了第一个深层逻辑:特朗普政府正在将AI政策“安全化”。过去几年,美国AI治理的讨论分散在商务部、科技政策办公室、国会各委员会之间,核心议题是创新与监管的平衡。但克莱顿的任命意味着,AI事务的指挥棒正在从技术官僚手中,转移到国家安全机器手中。这不是特朗普第一次这么做。从对TikTok的围猎到对半导体出口的管制,AI早已被纳入大国竞争的框架。克莱顿的加入,只是把这个框架推到了白宫决策的核心圈层。
    第二个逻辑更隐蔽,也更值得玩味:情报与AI的融合,正在创造一种新的权力形态。克莱顿领导的情报体系,本身就依赖大规模数据采集、模式识别和预测分析。AI对情报机构而言,既是工具,也是目标。当同一个人同时掌管情报机器和AI政策时,他实际上掌握了一种双向能力:一方面用AI强化情报搜集与分析,另一方面用情报视角定义AI的安全边界。这种权力集中,在美国历史上并不多见。它意味着,未来关于AI的出口管制、技术封锁、数据流动规则,都可能被“国家安全”这个万能理由重新包装。
    第三个逻辑关乎特朗普的人事哲学。克莱顿是特朗普第一个任期的旧部,在证券交易委员会期间以放松监管著称,同时又在情报系统积累了忠诚度。特朗普用人向来偏好“多重身份”的亲信——一个人越是在不同领域为他冲锋陷阵,就越能获得信任。克莱顿同时拥有执法、监管、情报三重背景,现在又加上AI,这让他成为一个罕见的“全能型执行者”。特朗普不需要一个懂深度学习的科学家来领导AI事务,他需要一个能贯彻政治意志、协调各部门、并在必要时以安全名义采取强硬手段的人。克莱顿恰好符合这个画像。
    当然,这步棋并非没有风险。情报思维的核心是保密、控制和对抗,而AI创新的核心是开放、流动和试错。当一位情报总监主导AI政策时,他可能倾向于用“威胁评估”替代“风险评估”,用“出口管制”替代“国际合作”,用“安全审查”替代“伦理讨论”。这种倾向如果走向极端,可能让美国AI政策变得过度防御,甚至损害自身创新生态。但特朗普政府显然认为,在大国竞争的时代,安全优先于效率,控制优先于开放。
    更深一层看,克莱顿的任命还暴露了一个全球性趋势:AI正在从技术议题变成权力议题。谁定义AI的安全边界,谁就掌握了技术发展的方向盘。情报机构介入AI治理,意味着AI政策的制定权正在从技术社区、从伦理委员会、从公开辩论中抽离,转入一个更封闭、更不透明、更难以问责的决策空间。这对民主治理而言,是一个值得警惕的信号。
    回到克莱顿本人。他在确认听证会上说AI是“游戏规则改变者”,这句话的另一面是:游戏规则本身正在被改变。当一个情报总监开始负责AI事务时,改变的不仅是政策方向,还有谁有权制定规则、以什么名义制定规则、以及规则服务于谁的利益。特朗普的这步棋,表面上是人事安排,实质上是权力重组。它把AI从创新议程中拽出来,塞进了国家安全的保险箱。
    而对于我们这些旁观者来说,真正需要思考的或许不是克莱顿会做什么,而是当AI被安全逻辑彻底收编之后,技术还能不能保留它作为公共品的属性。这个问题,远比一次人事任命更沉重。
    你怎么看特朗普让情报总监掌舵AI?是务实的安全布局,还是危险的权力越界?欢迎在评论区留下你的判断。

    发表回复

    您的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 * 标注

    You Missed

    埃及法老陵墓里的头骨,藏着人类最不愿承认的暴力真相

    • 由 chubai
    • 9 10 月, 2026
    • 8 views
    埃及法老陵墓里的头骨,藏着人类最不愿承认的暴力真相

    颅骨上的裂缝,揭开了古埃及最残忍的“陪葬真相”

    • 由 chubai
    • 9 10 月, 2026
    • 8 views

    情报头子掌舵AI:特朗普这步棋,藏着比技术更深的权力逻辑

    • 由 chubai
    • 8 10 月, 2026
    • 14 views
    情报头子掌舵AI:特朗普这步棋,藏着比技术更深的权力逻辑

    当黑客不再是人类:自主AI入侵企业网络,法律该抓谁?

    • 由 chubai
    • 8 10 月, 2026
    • 13 views
    当黑客不再是人类:自主AI入侵企业网络,法律该抓谁?

    新泽西的每一座AI数据中心,都建在了谁的肺上?

    • 由 chubai
    • 8 10 月, 2026
    • 16 views

    马斯克最新传记深度拆解:一个让人类“多行星化”的偏执狂,到底在想什么?

    • 由 chubai
    • 8 10 月, 2026
    • 15 views
    马斯克最新传记深度拆解:一个让人类“多行星化”的偏执狂,到底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