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穿蓝色囚服,脚戴镣铐,在联邦法警的押送下步入纽约南区联邦地区法院——这不是好莱坞电影的场景,而是委内瑞拉总统尼古拉斯·马杜罗·莫罗斯的真实处境。
“我叫尼古拉斯·马杜罗·莫罗斯,”他在法庭上平静而坚定地说,”我是委内瑞拉共和国的总统。自1月3日上周六起,我就遭绑架至此。我是在加拉加斯的家中被带走的。”
这位主权国家的元首,拒绝美方一切指控,坚称自己并非普通刑事被告,而是一名”战俘”。他的夫人西利娅·弗洛雷斯同样表示无罪,她的律师告诉法庭,弗洛雷斯在美军突袭时受了伤,需要接受治疗。
这一幕发生在2024年1月5日。同一天,联合国安理会紧急会议上的声音,与纽约法庭内的对峙形成了刺耳的共振。
**一、”毒品恐怖主义”:一张虚伪的面具**
美国对马杜罗夫妇的指控包括”毒品恐怖主义阴谋罪、可卡因走私阴谋罪”等多项罪名。法律专家称,如果罪名成立,他们可能面临终身监禁。
然而,哥伦比亚埃斯特尔纳多大学国际关系学教授毛里西奥·克里甘一针见血地指出:”美国此次’庭审’更像是一场政治秀。所谓’打击毒品恐怖主义’,不过是一张虚伪的面具,美国真正关心的并非禁毒,而是委内瑞拉的石油资源。”
这不是美国第一次以”禁毒”为名行干预之实。回顾历史,从1989年美国入侵巴拿马抓捕诺列加,到近年来在墨西哥、哥伦比亚的”禁毒战争”,”毒品”常常成为美国介入拉美国家内政的借口。
但这一次的不同之处在于,美国直接对一个主权国家的民选总统采取了军事行动。根据国际法,国家元首享有外交豁免权,这是国际关系的基本准则。《维也纳外交关系公约》明确规定,外交代表人身不受侵犯,不受任何方式之逮捕或拘禁。
马杜罗的代理律师巴里·波拉克正是基于这一点提出抗辩:”马杜罗是一个主权国家的元首,理应享有与该职位相应的豁免权与特权。”
**二、安理会的回声:多国谴责的”霸凌行径”**
就在马杜罗出庭的同一天,联合国安理会的紧急公开会上,回荡着对美国行为的集体谴责。
中国常驻联合国代表团临时代办孙磊表示:”美方将自身强权凌驾于多边主义之上,将军事行动凌驾于外交努力之上,严重威胁拉美和加勒比地区乃至国际和平与安全。”
俄罗斯常驻联合国代表涅边贾警告:”国际社会不应允许美国罔顾国际管辖权、主权和不干涉原则。”
南非常驻联合国代理副代表乔纳森·帕斯摩尔谴责美国”公然侵犯委主权,违反国际法,再次强化’强权即公理’的错误逻辑”。
就连美国的传统盟友也发出了批评之声。法国常驻联合国副代表贾伊·达尔马迪卡里直言不讳:”安理会常任理事国屡屡违反《联合国宪章》和国际法,破坏了国际秩序的基础。违反《联合国宪章》原则,包括尊重国家独立和领土完整原则,将动摇联合国的根基,危及国际和平与安全。”
英国广播公司的报道特别指出,在美國的盟友中,法国最直言不讳。这种来自传统盟友的批评,折射出国际社会对美国单边主义行为的普遍担忧。
**三、”新门罗主义”的幽灵与拉美的觉醒**
墨西哥《论坛报》的分析将美国的行动置于更宏大的历史框架中:随着美国政府推行”新门罗主义”,整个拉丁美洲都处于高度脆弱的境地。
1823年提出的”门罗主义”,最初旨在反对欧洲对美洲的干预,宣称”美洲是美洲人的美洲”。但两个世纪后的今天,这一主义已被扭曲为美国干预拉美国家内政的理论工具。
阿根廷《第十二页报》的评论更加尖锐:”委内瑞拉遭受的血腥暴力袭击让美方如饥饿的野兽般蠢蠢欲动,如今还毫不犹豫地将哥伦比亚、墨西哥、古巴等列入目标清单。美国政府对委内瑞拉的军事行动,再加上此番新威胁,正在搅乱整个拉美地区的稳定。”
然而,拉美国家正在觉醒。
哥伦比亚总统佩特罗在社交平台X上表示,面对美国的威胁,他将”重新拿起那些不愿触碰的武器”。墨西哥总统辛鲍姆则明确宣告:”美洲不属于任何教条或任何强权。美洲大陆属于组成它的每个国家的人民。”
委内瑞拉外交部前副部长丹妮拉·罗德里格斯的分析尤为深刻:美国这次针对马杜罗的军事行动对拉美国家具有强烈的”负面意义上的示范效应”——既公然违反国际法,又极端暴力且效果显著。
但她同时指出:”委内瑞拉民众不太可能无动于衷地被动接受美国的统治企图。在我们的历史上,美国曾多次试图建立统治和控制,但结果往往是抵抗甚至武装斗争。”
**四、国际法的十字路口:规则还是强权?**
美国著名学者、哥伦比亚大学可持续发展中心主任杰弗里·萨克斯在接受采访时说:”世界上大多数国家都渴望拥有主权与和平,而非美国的统治,因此会抵制美国的霸权企图。我不认为美国将能主宰美洲。如果美国试图这样做,将会引发大量暴力事件。”
萨克斯的警告值得深思。当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可以随意逮捕、审判另一个主权国家的元首时,国际法的基石正在被动摇。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毛宁的表态代表了国际社会的普遍立场:”美方无视委内瑞拉总统马杜罗的国家元首身份,公然在国内法院起诉并进行所谓’审判’,严重侵犯委内瑞拉的国家主权,严重破坏国际关系的稳定。任何国家都不能将本国规则凌驾于国际法之上。”
《纽约时报》援引法学专家的话称,马杜罗关于自己是”战俘”的说法大概率不会对案件产生实质性影响。这恰恰暴露了问题的核心:在一个权力不对等的国际体系中,法律往往成为强权的工具。
美国《华盛顿邮报》报道,首次开庭持续约30分钟,法官要求马杜罗夫妇3月17日再次出庭。《纽约时报》则预测,他们的案件恐需耗时数年才能走完司法程序。
数年的”审判”,对于马杜罗个人是漫长的煎熬,对于国际法治则是持续的拷问。
**五、历史的镜子与未来的选择**
回顾20世纪的历史,强国对弱国领导人的”审判”并不鲜见。从二战后的纽伦堡审判、东京审判,到前南斯拉夫问题国际刑事法庭、卢旺达问题国际刑事法庭,国际社会试图建立基于规则的秩序。
但这些审判都有一个共同前提:它们是在国际共识基础上,通过多边机制进行的。美国单方面逮捕并审判一个主权国家的民选总统,开创了一个危险的先例。
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在由副秘书长迪卡洛代为宣读的讲话中,对”美国所采取的行动可能为国家间关系树立的危险先例深表担忧”。
这个先例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任何与美国有分歧的国家领导人,都可能面临”被审判”的风险。意味着国际关系将倒退回”丛林法则”盛行的时代。
委内瑞拉政府5日正式颁布法令,要求警方立即在全国范围内搜捕所有参与煽动或支持美国武装袭击的人员。这是主权国家的正当反应,也是对国际法原则的捍卫。
**结语:当镣铐锁住的是国际法**
马杜罗脚上的镣铐,锁住的不仅是一个总统的自由,更是国际法的尊严。当强国可以随意将弱国元首带上本国法庭时,我们不得不问:国际法到底保护谁?
美国对马杜罗的”审判”,本质上是对国际法治的”审判”。它测试的是:在强权面前,规则是否还有意义?在多边主义衰落的时代,小国的主权是否还有保障?
答案不在纽约的法庭,而在每一个主权国家的选择中,在联合国安理会的投票中,在国际社会的集体良知中。
马杜罗在法庭上说:”我仍然是委内瑞拉总统。”这句话的深层含义是:我代表的是一个主权国家,而不仅仅是个人。对他的审判,就是对国家主权的审判。
历史将记住这一天:2024年1月5日,国际法被戴上了镣铐。但历史也将证明:镣铐锁不住一个民族追求主权与尊严的意志,也锁不住国际社会对公正与规则的渴望。
正如墨西哥总统辛鲍姆所说:”美洲不属于任何教条或任何强权。”世界,同样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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