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场文学节日的取消演变成一场可能的法律诉讼,我们看到的远不止是文化圈的涟漪。近日,南澳大利亚州州长彼得·马利纳乌斯卡斯收到了一封来自巴勒斯坦裔作家兰达·阿卜杜勒-法塔赫律师的正式诽谤关注通知,将原本局限于阿德莱德作家周的文化争议,骤然推入了法律与政治的深水区。这场始于“除名”、终于“取消”的连锁反应,如今正以诽谤指控的形式延续其影响力,暴露出当代社会在身份政治、言论边界与公共人物责任之间的多重张力。
**一、 事件回溯:从“除名”到“取消”的连锁风暴**
风波的核心阿德莱德作家周,本是南澳重要的文化盛事。然而,当组委会决定将知名巴勒斯坦裔作家、学者兰达·阿卜杜勒-法塔赫从2026年活动阵容中“除名”时,触发了第一张多米诺骨牌。阿卜杜勒-法塔赫的作品常探讨身份、殖民与抵抗,其观点在巴以冲突全球舆论极化背景下本就敏感。除名决定迅速被其支持者解读为对巴勒斯坦叙事的压制,引发作家、学者群体大规模抗议与抵制。
压力之下,主办方未能妥善平息争议,反而因应对失据导致事态升级。最终,组织方做出了“取消”整个2026年作家周的惊人决定,试图以“清零”方式中断争议。然而,这一举动非但未能灭火,反而将事件性质从“程序争议”转向“原则危机”,被广泛批评为对言论自由与学术讨论的倒退,并将公众视线引向了可能影响决策的政治层面。
**二、 州长卷入:公共言论的模糊地带与法律红线**
正是在此背景下,南澳州长彼得·马利纳乌斯卡斯的言论成为新的焦点。尽管其具体被指控的言论内容未被公开详述,但诽谤关注通知的发出,意味着阿卜杜勒-法塔赫的法律团队认为,州长在公开场合或媒体上关于此事、关于她的言论,可能构成了对其名誉的损害。这标志着事件从文化机构的决策争议,升级为公众人物(州长)与公民(作家)之间的潜在法律对抗。
州长作为一州最高行政长官,其言论具有特殊的公共权重。在涉及敏感国际政治与文化认同的议题上,他的表态往往被视为某种官方倾向。法律通知的递交,实质上是挑战这种公共人物言论的边界:在批评文化事件决策、表达政治立场时,是否越界成为了对个人(尤其是具有特定族裔、政治身份的个人)的诽谤?这不仅是法律问题,更是公共伦理学难题。
**三、 深度冲突:言论自由、身份政治与机构怯懦的三重奏**
本次事件层层递进,揭示了当代公共讨论中几个根深蒂固的冲突:
1. **言论自由与“安全空间”的悖论**:作家周组织方最初的“除名”,可能源于对活动“安全”与“和谐”的考量,避免引发激烈对峙。但这种预先审查,恰恰伤害了言论自由的核心——保障不受欢迎的、有争议的声音。而最终的全面取消,更是机构在压力下的“怯懦”体现,以牺牲整个公共文化平台为代价,回避做出艰难但必要的原则性判断。
2. **身份政治时代的叙事争夺**:阿卜杜勒-法塔赫的巴勒斯坦身份是其作品与公共形象的核心。对她的处理,极易被置于全球关于巴勒斯坦权利叙事斗争的语境中。支持者视其为正义声音被 silencing,反对者可能质疑其观点的客观性。文化机构在此类议题上日益如履薄冰,反映出身份政治如何使简单的文学邀请复杂化为国际政治立场的象征。
3. **公共人物的责任与风险**:州长被诉,凸显了政治人物在介入文化争议时面临的双重束缚。他们被期望对重要社会事件表态,但其每一句话都可能被仔细剖析,并承担法律风险。这可能导致公共言论的进一步泛化与空洞化,或者迫使政治人物更倾向于回避敏感议题。
**四、 长远影响:文化外交、法律先例与公共对话的萎缩**
这场风波的影响远超南澳一地。首先,它损害了澳大利亚作为文化开放国家的声誉,尤其在与穆斯林世界及关注巴勒斯坦问题的国际社群之间。其次,诽谤诉讼的可能展开,将为公共人物批评文化事件与个人名誉权的界限,提供一个重要的法律观察案例。在英美法系国家,诽谤法本就对言论自由构成潜在制约,此案结果可能产生寒蝉效应。
最令人担忧的深层影响,在于公共对话空间的持续萎缩。当分歧出现时,从“除名”到“取消”再到“法律威胁”,这一系列操作反映了一种趋势:通过排除、回避或法律对抗来解决观念冲突,而非通过艰难但必要的理性对话与辩论。文化机构本应是这种对话的孵化器,如今却成了冲突的震中。
**结语:在捍卫尊严与保持开放之间**
兰达·阿卜杜勒-法塔赫发出律师函,是捍卫个人尊严与名誉的法律行动,也是其长期感受到的边缘化与不公对待的一次激烈反抗。而南澳州长与整个事件中的各方,则面临着如何在复杂身份政治背景下,既坚持原则又保持社会团结的治理挑战。
这场风波最终会以法律判决、庭外和解还是舆论消耗收场,尚未可知。但它已然向我们抛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在一个日益分化的世界里,我们能否构建一种公共生活,既能严肃对待每个人的身份与伤痛,又能保障思想自由碰撞的空间?答案或许不在于取消节日或发出律师函,而在于我们是否还有勇气重新学习如何与不同者共处、辩论,甚至共存于同一个“作家周”。
**今日互动**
对于这场风波,你更倾向于如何看待?是作家正当维权、文化机构失职、政治人物失言,还是折射了更深层的公共对话危机?在言论自由与保护个人/群体免受伤害之间,你认为界限应划在哪里?欢迎在评论区分享你的深度思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