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11月29日,伦敦桥头,一名身穿假自杀式炸弹背心的恐怖分子持刀行凶。在混乱与恐慌中,一位名叫达林·弗罗斯特的文职公务员,从鱼贩大厅的墙上扯下一根装饰用的独角鲸长牙,冲向了危险中心。
这一幕,后来被媒体称为“独角鲸长牙事件”。弗罗斯特并非特警或军人,他描述自己当时进入了一种“高度专注的状态”,恐惧似乎被屏蔽,目标异常清晰。
这引发了一个深植于人性的根本问题:**当危机爆发,是什么让一些人本能地后退,而另一些人却选择挺身而出,甚至走向危险?**
### 一、 本能悖论:战斗、逃跑,还是“冻结”之外的第四种选择?
传统心理学将危险下的应激反应归纳为三种:战斗、逃跑或冻结。然而,英雄式的干预行为,似乎无法被简单归类。
神经科学家指出,在极端压力下,大脑的前额叶皮层(负责理性思考)与杏仁核(恐惧中心)的互动会发生剧变。对于“挺身而出者”,一种可能的神经机制是:**前额叶并未被杏仁核的恐惧信号完全淹没,反而快速接管,将强烈的情绪转化为高度集中的目标导向行动。** 这并非没有恐惧,而是认知系统对恐惧进行了“战略性管理”。
弗罗斯特描述的“高度专注”,正是这种状态的体现——背景噪音消失,威胁对象成为唯一的焦点。这更像是一种“超然冷静”,而非热血上头的冲动。
### 二、 人格底色:英雄是瞬间造就,还是长期形成?
心理学研究试图寻找“亲社会勇敢行为”的人格基础。研究发现,具备较高“同理心关怀”和“责任感”特质的人,在紧急情况下更可能干预。但关键在于,**这种特质并非必然指向英雄行为,它需要与特定的情境认知结合。**
“旁观者效应”告诉我们,人越多,个体出手相助的责任感可能越分散。而英雄往往能快速突破这一心理屏障,他们可能在瞬间完成了“这是我的责任”的内心确认。这种确认,源于其内在的价值排序:**他人的生命安全,高于对自身风险的评估。**
那位拿起独角鲸长牙的公务员,其日常的职业身份——服务于公众,或许在潜意识中强化了这种“责任”的认知框架。
### 三、 技能与想象:被低估的“能力信心”
“有能力的善良”是行动的关键。这里的“能力”未必是格斗技巧,更可能是一种 **“问题解决信心”** 。研究见义勇为者的访谈常出现这样的表述:“我当时觉得我能做点什么来阻止。”
这种信心从何而来?它可能源于过往生活经验中处理危机的积极反馈,也可能源于某种特定的专业知识(如急救知识),甚至可能源于一种 **“心智模拟”** 的习惯——即在日常生活中想象“如果遇到危机我该怎么办”。当真实危机发生时,大脑调用的是已预演过的“脚本”,而非从零开始思考,从而赢得了宝贵的反应时间。
手持独角鲸长牙的弗罗斯特,选择的是一件非常规“武器”,这恰恰显示其思维在瞬间跳出了常规,进入了解决问题的务实层面:抓住身边最可能制敌的物体。
### 四、 文化叙事与身份认同:我们如何定义“我们”?
更深层的驱动,或许关乎“身份”。社会心理学家指出,当个体将受害者视为“我们”的一员(内群体),而非“他们”(外群体)时,干预的意愿会急剧增强。恐怖袭击的随机性,恰恰可能强化了这种“我们”的共同体意识——受害者是任何一个普通人,也可能是自己或亲人。
此外,文化中歌颂的英雄叙事,并非毫无作用。它们提供了行为模板和意义框架。当一个人行动时,他可能不仅在应对当下,也在无意识中践行某种深植于文化的道德角色。**英雄行为,既是个体的瞬间选择,也是文化脚本的一次现场演绎。**
### 五、 平凡的勇气:重构对英雄主义的认知
剖析“走向危险”的心理机制,最终是为了解构那种将英雄视为“超人”的神话。英雄主义的内核,更多是 **“在恐惧中行动的普通人性”** 。
它是由复杂的神经化学反应、长期形成的人格倾向、具体的能力信心以及深刻的社会文化联结共同作用的结果。这是一个连续谱,而非有或无的开关。我们每个人,都可能在某些领域拥有更高的“干预准备度”。
重要的是,社会在颂扬极端情境下的英勇之时,更应系统性地培育那些滋养勇气的土壤:强化同理心教育、提供广泛的应急技能培训、构建更强的社区联结。这并非为了制造英雄,而是为了在危机时刻,让更多人有能力、也有意愿做出那个“走向危险”的抉择。
因为文明的安全感,最终依赖于无数普通人在关键时刻,能够信任彼此,并相信自己“可以做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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