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6点,曼彻斯特的天光尚未完全苏醒。约尼·芬利在紧张中早早醒来,这天是犹太教最神圣的赎罪日,这位39岁的曼彻斯特人即将在数百名礼拜者面前领唱晨祷。他练习了诗篇,扣好白色礼袍,走向曼彻斯特北部的希顿公园犹太会堂。
这个平凡的宗教早晨,将永远改变他的人生轨迹,也撕开了英国犹太社区长久以来隐藏在平静表面下的恐惧裂痕。
当芬利在讲台上开始祷告时,他并不知道自己即将成为英国反犹主义浪潮中的一个统计数字,一个在神圣场所遭遇暴力的幸存者。子弹穿透了犹太会堂的宁静,也击碎了英国社会多元共存的幻象。
这场袭击发生在赎罪日——犹太历中最神圣的日子,绝非偶然。对犹太社区而言,这一天本应是闭门思过、与神对话的时刻,却成了直面仇恨的恐怖经历。芬利在封锁会堂时中弹,他的白色礼袍可能沾染了血迹,这一画面充满了象征意义:最纯洁的信仰时刻被最丑陋的仇恨打断。
袭击事件背后,是英国乃至整个欧洲日益蔓延的反犹主义情绪。根据英国犹太社区安全信托基金的数据,2023年英国反犹事件达到了创纪录的水平,比前一年增加了近150%。这些数字背后,是一个个像芬利这样的普通犹太人,他们在实践自己信仰时,不得不时刻警惕可能降临的暴力。
曼彻斯特这座工业革命摇篮、以多元文化为荣的城市,其犹太社区历史可追溯到19世纪初。希顿公园犹太会堂不仅是宗教场所,更是社区中心,承载着几代犹太人的记忆与传统。而如今,这样的空间却需要保安伯纳德·阿吉扬这样的人来守护——他在袭击发生前还与芬利愉快地打招呼。
英国犹太人的困境并非孤立现象。从巴黎到柏林,从布鲁塞尔到伦敦,欧洲犹太社区正面临数十年来最严重的反犹浪潮。这种仇恨以新的形式复苏,夹杂着极右翼意识形态、激进左翼的反以色列情绪以及宗教极端主义,形成了一个复杂的仇恨网络。
更令人担忧的是,这种反犹情绪正在主流社会中正常化。从大学校园的政治辩论到社交媒体的评论区,从艺术展览的争议到政治人物的言论,反犹主义的边界正在被不断试探和模糊。当仇恨语言被包装成政治批评,当暴力行为被相对化解释,社会对极端主义的免疫力正在下降。
芬利的经历揭示了当代犹太人的困境:他们必须在保持信仰和确保安全之间找到平衡。犹太会堂不再仅仅是祈祷的场所,而是需要安全屏障、监控摄像头和安保人员的堡垒。孩子们去犹太学校需要特殊保护,社区活动需要风险评估,这些本不应是宗教生活的一部分。
然而,在这片阴影中,也有希望的微光。袭击发生后,曼彻斯特各社区纷纷表达对犹太邻居的支持。不同信仰的领袖共同谴责暴力,政治人物迅速表态维护犹太人的安全权益。这种团结表明,尽管仇恨存在,但共情与包容的力量同样强大。
英国犹太人的历史是一部坚韧与适应的编年史。从1290年被驱逐出英格兰,到1656年在奥利弗·克伦威尔统治下被重新接纳,英国犹太社区经历了起伏,但始终保持着其文化身份和宗教传统。今天的挑战不过是这漫长历史中的又一章, albeit 特别黑暗的一页。
对于芬利这样的普通犹太人而言,袭击带来的创伤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是心理和精神的。当神圣空间被亵渎,当祈祷被枪声打断,信仰本身也面临考验。然而,正如犹太历史反复证明的, resilience(韧性)是犹太精神的核心。
作为回应,英国犹太社区正在加强安全措施,但同时拒绝被恐惧囚禁。继续公开实践信仰,继续佩戴kippah(小帽)上街,继续经营犹太 businesses——这些日常行为本身已成为一种抵抗形式。
这场袭击也应唤醒更广泛的社会反思。当一个国家的公民因信仰而成为目标时,这个国家的多元文化基础正受到威胁。保护少数群体的安全与尊严,不仅是道德义务,也是社会健康的晴雨表。
曼彻斯特犹太会堂的枪声终将消散,但它留下的问题依然回荡:我们想要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社会?是包容差异、尊重信仰的多元社会,还是让仇恨决定谁有权和平生活的地方?
对于芬利和英国各地的犹太人来说,这个问题的答案不仅关乎安全,更关乎身份与归属。而在更广泛的意义上,这个问题的答案将定义未来英国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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